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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六章 桂花载酒少年游,子陵纵论人间道

作者:归去来    更新时间:2008-04-25 15:06:34    状态:已完结
  一行四人,三男一女,踏上兰舟,扬桨击波,向江中驶去。

  是时,皎月当空,澄江万里,微风拂来,水波荡漾。

  任一舟之所驭,凌万倾之茫然,浩浩忽如冯虚御风而不知其所止,飘飘忽如遗世独立羽化而登仙。

  大多数人,修真不就是为求仙么?

  而此时,舟上众人不是神仙却胜是神仙。

  立于舟头,凭水临风,任思绪随风远航,让壮怀随波荡漾,让青春挥洒激扬,让豪情纵横奔放!这是何等的逍遥,何等的自在!

  巧灵见月明星垂,长河如练,近观林木如黛,远眺群山如澜,环顾人间灯火,俯仰繁星点点。一时兴起,便将玉琴取出,置于膝前,莲指跳动间,琴声酣然起!巧灵一边抚琴,一边即兴而歌,歌曰:

  偕子游兮长河,轻风起兮横波。

  御扁舟兮抚琴,踏烟波兮而歌。

  登崤山兮初逢,解亢龙兮因果。

  赴蔡阳兮师命,除妖孽兮何罗。

  望明月兮千古,叹流年兮蹉跎!

  琴音起初轻盈欢跃,渐渐的却生出些伤情之意。红衣少女停了琴,来到赵晓云旁边,牵了他的手,并排站在一起。严子陵看了看赵晓云,眉间微笑,并不言语。赵晓云正想问他何故神秘,不料耿弇道:“红袖小姐容易伤情,岂不是败坏大家游兴。今夜清风明月,大家听我一曲如何?”

  舟中少年皆称妙,红衣少女却说:“耿弇,你要是没我弹得好,就自己跳下江去喂鱼!”

  少年人都笑了。

  耿弇笑过,从舟中取出琵琶来,移坐舟头,月华如水泄在他的青衫上,清风如柳拂过面颊。只见他深吸了一口气,却静坐如佛,一时没了动静,大家正诧异时,突然间,只见他手指急搓,一阵锵锵之音便从琵琶上传了出来,正是一曲《十面埋伏》!

  三人凝神静听,曲音一时如万马纵横,一时如轻歌曼舞,一时如疾风骤雨,一时如流水潺潺,似有千军对垒,又似羽箭排空,气象万千!

  “好曲!妙曲!精彩绝伦!”严子陵大声喝彩,声音振奋高亢,真看不出白天沉稳谨慎的他,居然还有这么奔放的一面!

  真是人不奔放枉少年,人不豪情枉青春!

  严光如此模样,把巧灵逗笑了。

  一曲弹完,大家意犹未尽,还沉浸在千军万马的气象中。此时玉笛声起,曲调欢跃悠扬,似见龙在田,一下子把大家带如梦乡般的境界,仿佛在那梦乡中,所有的愿望都已实现,所有的不平事都不存在,人人都欢快的歌唱,欢快的舞蹈……

  赵晓云脚踏虚空,横吹玉笛,头上纶巾迎风招展,一袭青衫随风飘动,俊秀的脸膀沉稳冷静,两眼深邃悠远,宛若凌波童子。

  武昌洲头吹玉笛,清风明月来相揖。

  滔滔长江风波动,滚滚红尘一局棋。

  听赵晓云吹笛,严子陵口占一绝,挥扇沉呤。

  耿弇深思片刻,似有所悟,便道:“如今王莽篡位,高祖之业岌岌可危,我等大好男儿既学得法术,当为国家效劳,应以社稷为重,百姓为重!”说话间,眉宇轩昂,意气风发。

  “大风起兮云飞扬,威加海内兮归故乡,安得猛士兮守四方!”严子陵道,“好气势!好壮志!”

  “青衫小友有什么想法?”严子陵见赵晓云沉思不语,便问道。

  这些年除了报仇的心愿,赵晓云还真没有想到过这些,现在被子陵问起,一时之间竟回答不出来。

  是呀,除了报仇,我还有其他的宏愿么?象他们一般,那才是真男子!赵晓云心想。

  严子陵见赵晓云不语,仿佛心事重重,便道:“我让小二在舟中准备了一桌酒席,今日何罗已灭,自当痛饮!”说话间,拉了赵晓云的手,将大家一起请到酒席前。

  四人同桌,各坐一方。

  严子陵道:“一樽水酒不成敬意,子陵敬大家一樽!”说完仰首自顾喝了。

  耿弇也爽快的喝了,并道:“子陵虽是书生,但也是爽快人!”说完拿眼瞅着赵晓云和巧灵。

  俩人如何不懂这眼神?巧灵也不多说,取樽就沽,沽完脸色红晕,两眼迷离,清风吹动她发上红带,姿色更加妖娆动人。

  “好!”严子陵和耿弇俩同声称赞,并鼓起掌来。

  好一个好字,喊得大家激情四溢,少年情怀激荡不已!

  赵晓云见他们现在都鼓着眼睛望着自己,仿佛自己不喝,他们的眼睛就要成青蛙眼了。

  赵晓云端起酒樽,也一口沽下。酒入喉咙,浓烈的酒香味直冲脑际,感觉有点恍惚,原来酒就是这个样子的,他想。

  “有没有什么感觉?”严子陵见三人都喝完了没有一个人说酒好,便耐不住了。他哪里知道,修真人多半清修,很少喝酒,就是耿弇也基本没喝过几次。大家根本不知道酒的好坏,也便尝出来什么味道来!

  “我这可是陈年桂花酒呀!”仿佛委屈了他的酒,不说出来不痛快。

  三人愕然,桂花酒又怎么了?

  看一眼就知道是三个白痴,自己也懒得介绍,糟蹋啦就糟蹋啦,自己多喝点就是。想到这,他又沽了一樽。

  三人见他喝了,也跟着喝,仿佛他们不喝,自己就对不起子陵。

  天呀,白痴也抢酒,子陵便喝得更快了。

  十坛桂花酒,如此这般喝法,片刻就光了。

  修真人好在能逼酒出体,便不会醉。严子陵纵然酒量大,几坛酒下去,也有微醉之态。都说是酒后话多,三人中,就他一个人很兴奋。

  “青衫小弟,刚才问你的话还没告诉我呢?”严子陵扶着酒坛从对面望过来。

  “我只是修道!”总不能把家仇告诉他吧,想到这,他便简单回答。

  “修道,听说过,但你们知道何为道?”严子陵迷离的眼睛问道。

  这话是那么熟悉,三人停住酒樽,都望着他。

  “我不懂你们修真之道,但人间正道我是知道一二的!”

  “什么是人间正道?”耿弇问道。

  “仁与义!”严子陵怕他们没明白,接着道:“大道之行也,天下为公!”

  “地分柔和刚,人分仁与义”赵晓云在《易经》中看到过,但他以为多半是谈的物理。

  “何为公?”耿弇问道。

  巧灵很是不屑,这也问。她想。

  “守仁守义,不偏不倚是为公!所谓天下为公,是指天下非皇帝一人之天下,乃天下人之天下!”严子陵正色道。

  众人如何能懂,尤其是巧灵,张着小口,发呆了!什么,天下不是皇帝的?闻所未闻!她如何不发呆!

  “夏桀、成汤、殷纣、武王……这天下是这些人的么?”严子陵问道。

  接着他又道:“自古就是得道多助,失道寡助。夏桀暴虐,成汤灭夏。殷纣无道,武王灭商。东周无道,诸侯乱国;六国失道,赢政一统。秦皇无道,天下共诛。那么你看这天下是谁的天下呢?既不是夏桀的,也不是成汤的,大家都是匆匆过客,天下还是天下人的天下!”

  严子陵看了看耿弇,又看了看赵晓云道:“如今王莽无道,天下必乱!何人收拾局面,还天下太平?”

  他见俩人无语,又道:“天下一乱,战乱必起,到时,哀鸿遍野,赤地千里,如若无人辅佐明主,势必战乱不休,百姓遭殃!”

  “可是明主在哪呢?”耿弇问道。

  “有德者居之!”严子陵道。

  “秦皇并不无道呀,是赵高所为!”巧灵突然插话了,原来她还在想秦皇无道这句话。

  赵晓云看了看师姐,心想,她是故意捣乱的吧!这些话题在她看来,的确无趣得很。

  “重用贼子,岂不无道?重赋税、严刑律、苦劳役、享奢华,岂不无道?”严子陵一本正经的反问。

  “就你有道!”巧灵撅着嘴,一副不服气的样子,“这里你最无聊!”小姑娘居然生气了。

  “哈哈!”耿弇听到后大笑,看着一本正经的严子陵碰了一鼻子的灰,感觉怪怪的。

  严子陵并不理会。

  “是呀,自身懦弱,有反天道,岂能久之!”赵晓云想到秦二世胡亥懦弱无能便道。

  “天道?”子陵问,“何为天道?”

  “天道行健!”赵晓云答。

  严子陵哈哈大笑道:“对于人间来说,天道只能执一时,非长久治世之道。”

  “天道只能执一时,非长久治世之道?”三人听到此言,均相顾莫名,此等言语,当惊世骇俗,闻所未闻,各自沉思,仍疑惑不解,正想问他,却见东方既白,子陵已抱醉而眠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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